引入竞争让市场决定油价
时至今日,虽然油价对于国民经济来说不再具有决定性作用,但它的“颦笑与蹙眉”,仍然牵动着运输业、物流业的神经,影响到人们生活的各个层面。国际 原油价格从2月初的40美元一路反弹,6月30日创下了73.38美元/桶的年内新高,涨幅高达83%。然而进入7月以来,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调低了世界 经济的预期、不尽如意的美国就业数据、CFTC将严格控制市场投机的风声以及需求旺季EIA库存报告的持续增加等诸多因素共同作用下,NYMEX原油期货 价格迅速滑落并出现7连阴的走势,甚至一度跌破每桶60美元关口,短期跌幅达16%。国际原油价格犹如云霄飞车般起起落落,而6月30日国内成品油价格的 再次上调将其定价机制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近三年,我国先后根据国际油价的变化进行了8次成品油的价格调整,在2009年上半年度调价就已经达到了4次,频率明显加快。2008年12月 19日,国务院批准实施新的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并于今年5月8日正式发布《石油价格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规定“当国际市场原油连续 22个工作日移动平均价格变化超过4%时,可相应调整国内汽、柴油价格。”国内油价的调整明显滞后于市场变化,“快涨慢降”的周期性现象的确存在。面对瞬 息万变的市场,发改委的调价动作显得有点迟缓。与中国不同的是,美国油价不是政府定价,而是企业根据市场自主来定价。

《办法》规定“国内成品油出厂价格以国际市场原油价格为基础,加国内平均加工成本、税金和适当利润确定”。不过,文件中并没有明确国际原油价格基准、国内平均加工成本、适当利润的具体数据。因此炼油企业成本依然缺乏透明度,这也使得其成为民众口诛笔伐的原因之一。
虽然中石化的专家力证国内油价目前仍低于美国,据此引发了一场中美油价的口水战。由于中美成品油品质的差异,比较中美的成品油价格并不能够让市 场信服。据分析,按照国内每升6.37元的油价,剔除增值税、消费税和城建教育附加费等税收后,石油公司真正拿到的销售收入约4.08元,而在美国、英国 和日本,这一数据分别为3.64元、3.294元和3.4元。从剔除税费后的成品油“裸价”可以看出,中国的成品油价格确实比美国高。而与此同时,中石 油、中石化两大石油公司声称由于国内外油价倒挂造成亏损,民营、外资加油站却通过降价蚕食着市场份额。6月30日调价后仅10余天时间,全国很多地方便出 现了成品油批发价格战,市场预期7月底之前可能将这次600元的上调幅度全数跌回。目前成品油实际批发价远低于政府最高限价,偏离了正常价格轨道。不过从 加油站大幅降价促销说明其仍有利可图,石油企业利润空间巨大,国内油价虚高。
此外,由于国内市场规模大,而且国内自产原油占到供应总量的一半左右,同时自产原油成本远小于进口,国内的成品油定价机制完全以海外原油价格波 动为基础,无法体现自产原油的成本差异。垄断油企实质上将高昂的经营成本“转嫁”给了消费者。而在完全竞争市场中,相关成本理应由企业通过内部挖潜、提高 技术水平予以消化。
石油产业是个上、中、下联动的产业,如果仅仅盯住炼油成本这一部分,有点以管窥豹的意味。我们仔细观察发现,剔除炼油厂的原油成本和税收因素 外,炼油企业输送成本和销售利润所占比重过高成为不争的事实。美国零售和输送环节成本一般占零售价格的12%左右,但中国这一项占比为20%左右。据了 解,中石油、中石化两大主营公司将进口原油及其就近开采和购买的原油运输到炼厂,炼化产出汽油、柴油;接下来主营公司炼厂将成品油直接发给各自销售部门的 大区公司,炼厂给大区公司的价格叫做“出厂价”,一般不对外公布;大区公司然后以“调拨价”直接给系统内的省级销售公司配送;省级销售公司拿到成品油后以 “批发价”,一方面给自己系统内的市级销售公司和加油站,另一方面卖给批量较大的民营加油站或批发商。在每一层的销售过程中,都会附加一定的运输、流通费 用和利润。
虽然任何一个企业的生产成本可以通过优化管理而降低,营造一个完善的销售竞争环境比政府定价更有意义。事实上,在更灵敏的成品油批发市场上,国 内汽柴油批发价早已闻风而动,跟随国际油价而下跌。与官方定价的成品油零售价相比,批发价更易受到市场供需的左右而出现波动,这正是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在发 挥着调控作用。
目前,虽然国内成品油市场的竞争环境不够完善,但是存在约4万个民企加油站,3000多个民营成品油批发企业和若干大型国企石化销售集团,若能 充分调动其参与市场竞争的热情,今后成品油价格才能与国际原油价格真正接轨,而消费者在油价变动之后的抱怨与质疑也会消解与无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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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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